鄂爾多斯這個城市近年成為人們熱議的焦點。這座城市的管理者們太想把幾年來外界送給他們的“鬼城”標簽拿掉了,以至于幾年來一直辛苦地實施大規?!耙恕?計劃——這被外界稱為“填空題”,填“鬼城”之空。媒體報道,這項“引人”計劃的最新措施是,目前鄂爾多斯興建了150多棟、上萬套公務員房,僅針對公務員限價售賣,擬通過這一計劃將上萬名公務員及其親屬引入到新城。
假如對鄂爾多斯不抱有偏見的話,我們要承認,這是這座城市在已有局面下能夠想到的為數不多的辦法之一。能怎么辦呢?已經建好的新城總不能再將其摧毀吧。要打破外界的“鬼城”偏見,要讓泡沫破裂的房市重新堅挺,鄂爾多斯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引人”,為新城增加人氣。鄂爾多斯的管理者們窮盡了所有辦法去完成這道困難的填空題。
其實,鄂爾多斯這座城市在過去十幾年里經濟飛速發展,一躍成為內蒙古經濟最強市,但它把過多的資源投入去造就一座新城,設計了與實際脫節的城鎮化進程。它是一座資源型城市,等到資源價格下落、房價泡沫破滅、財政收入下降的時候,它的新城就成了一座“鬼城”。
鄂爾多斯是目前有些地方激進城鎮化的典型樣本。在不少三四線城市,大規模造城計劃如火如荼,“空城”、“鬼城”層出不窮。對于地方來說,這些都是眼前的好處,龐大的土地出讓金收益,房地產拉動的就業和GDP,造城帶來的政績,最后,還可以作為推動城鎮化的杠桿,造城難道不是一舉多得嗎?鄂爾多斯的事實證明,城鎮化不等于造城,甚至,即使有辦法給新城填夠足夠的人,也造就不了一座真正的城市。據資料顯示,鄂爾多斯一共給這座新城引進了三批人:一是原屬于農村戶口的農牧民,這是主體;二是新增工廠的就業人員;三是政府部門遷移,加上讓公務員集體到新城購房。在這三個過程中,鄂爾多斯政府都付出相當代價。讓農牧民上樓,條件是為每一個搬遷的農牧民提供一套住房、找到一份工作、落實一份社保、發放一份補貼;吸引新工廠落戶,政府往往要匹配上一定的煤礦資源;而公務員購房,則是要給一定優惠。在經濟發展較快的時候,鄂爾多斯的財政收入尚能支撐,一旦經濟衰退,財政負增長,它就陷入負債局面,龐大的“引人”計劃就要大打折扣。
之所以說鄂爾多斯是激進城鎮化的樣本,就在于它不僅造了城,還相當努力地“引人”。即使財力雄厚如鄂爾多斯,其“引人”計劃也相當艱難,而且如此大規模“引人”后,鄂爾多斯的新城也難以稱得上有人氣。鄂爾多斯尚且如此,何況那些地方財力遠不如它的大量三四線城市。鄂爾多斯的啟示在于:城鎮化即使是有規劃的,也不是盲目任意的擴張,規劃應當在市場自由基礎之上,否則即使造得了城,也引不了人,即使引得了人,也難以成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