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中國建設報
5月18日是“國際博物館日”,我隨中國建筑遺產考察團一行恰好在大英博物館拜訪亞洲部主任司美茵女士,友好的交流令大家視野開闊,沒有了陌生感。當聽她講到大英博物館正與故宮博物院計劃于2014 年9月推出新展時,我立即表白可否借此地我們合辦一個“中國古代建筑藝術展”呢?對此,司美茵女士說,大英博物館的一般策展過程需要5年,它要確保每個展覽面向公眾的品質及影響力。這席話令我有某種“窒息”感,我在埋怨她們效率低、辦事“慢”的同時,猛地有些自省。中國辦事“快”,雖表面上呈現了一些光鮮點,但細究起來發現,在一系列快速化的背后都凸顯了粗糙、甚至危險且不安全的態勢,快速進行的城市化與城鎮化不僅蕩滌掉許多珍貴的文化遺產,還使城市人口劇增,容載能力突破極限,一次勝過一次的城市危機事件已穿越安全防線。
反對超速發展的“快”行為并非追求少、慢、差、廢的舊模式,所謂“慢”有它的道理和科學邏輯。1999年,世界第一屆“慢城市”大會在意大利奧維亞托召開,雖看上去其倡導者們是懷舊的,卻同樣不失敏銳地嘗試一切提高生活品質的新技術,至今全球已有24個國家的135個城市宣稱為“慢城”,中國目前只有江蘇省高淳縣的椏溪被證實授予“國際慢城”稱號。在“慢城”的一系列標準中,慢城必須確保在全球化背景下有城市個性,試圖重構起都市生活的草根運動,它無疑是一種更好的城市治理的新哲學和新方略,它讓人想象的空間巨大,所以,借“慢城”活動展開的一些深思與聯想極其必要。
由“慢城”對快的考量是:至少可以說“慢”,是我們尋求發展的絕好思路及方式,反之“快”肯定難以全面,“快”肯定會留下無法彌補的漏洞。從大處著眼,“快”不是當下全球應有的城市精神;“快”對人們喜愛的旅游文化也不好,它違背了旅游的緩行、靜賞、參與、樂購、養生、感悟等本質,心浮氣躁,如何能有好品質?“快”對保證工程質量百害無一利,無論是設計與施工都強調必要勞動時間與建設周期,一味求快怎能不后患無窮?2013年至今半年多,深圳城市已發生地陷9次,多么令人深思;“快”非常有悖于城市文化的傳承與塑造,急切地要變化只能大拆大建、拆古建假;“快”對防災減災是必須提及且堅持的第一指標,但對災后重建如果也倡導“快”,必然會難以真分析真研究,“快”勢必缺乏周密細節考量,必然會一次次上演災害事件的悲劇。
由“慢”行為的思考,讓我們想到許多新的契機與起點。如建設最美鄉村如何巧妙地與“慢城”標準融合;如世界倡導的綠色經濟如何實施才能吻合于“慢城”發展理念;如歷史遺存與歷史文化名鎮的保護策略怎樣挖掘并傳承才更適合于“慢城”運動,都需要我們在更新理念的基礎上來一次觀念及行為的轉變。面對可持續發展的地球觀,我們真要重新審視快速搭建的各種城市“地標”及所有快速灌輸的育人模式;要重新思索轉瞬即逝的生活及不得不面對異化的命運是不是適合當代人的追求;要重新度量當代生活中無深度、快速拼貼的文化語境中快餐式的文化創作,為什么能放棄深度、拆解深度呢?我相信:“慢”顯示出一種對生活的人性回歸,它留給我們的思考維度是,要重新評判并決斷那些浮躁的生活、文化乃至決策,不論對藝術還是工程,不論是對方法還是觀念,慢些,或許才能看到并感受到最好的風景;慢些,才會有永恒安全的未來。
金磊